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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络文学阅读心理分析

情感心理
情感心理: 读者心理
世界网络文学起源于网络技术发达的欧美国家,我国网络文学虽然起步比较晚,但发展速度异常迅猛。网络文学的发展使中国文学摆脱了原有的束缚,走上了平民化、大众化、自由化、平等化的道路,并显现出来了勃勃生机。

相比男生而言,女生的心思敏感细腻,易动感情,更加注重与同伴之间的交往关系。由于生理上的成熟,女生对异性的认识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化。言情类小说一贯是女生课外阅读量最多的类型,近些年流行起来的穿越小说也逐步在女生群体中走红。而我们今天要讨论的却是腐女小说。

“腐”字表示这个群体对于耽美作品的沉迷已经无可救药。耽美一词也有耽于美色之意,腐女会对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的特定男性,主要是美貌男性的关系产生遐想——包括漫画、小说、游戏、影视以及偶像明星。

腐女把耽美小说中的男生叫做“攻” 和 “受”。“攻”是主动方,“受”是被动方。必须强调的是,腐女并不一定支持现实生活中的同性恋群体。虽然很多腐女能够以更加宽容的心对待同性恋等少数群体,但这个并非腐女的关键特征,更不是辨别腐女和非腐女的标准。

原因有三,首先,大部分腐女喜欢的是男CP,对于女性同性恋的关注很少;其次,耽于男色实际上才是腐女的主要诉求,她们喜欢的是容貌美丽的男性;最后,她们关于同性恋的认知是脱离现实的,很多都是由于特定故事和情节产生的虚拟遐想。比如在《古剑奇谭》热播时,很多腐女都意淫男主李易峰和男二号陈伟霆是一对。与真实的同性恋群体不同,基于腐女产生的腐文化的关键词包括唯美、唯爱、逃避、性欲望等。

对很多人来说腐女听起来很小众,但实际上,不仅不小众,而且数量众多,持续增长。腐女群体很年轻,一般都是大学生,从微博和百度贴吧的讨论中可以看出,其中不乏高中生、初中生,甚至有些著名的耽美小说作者都还只是大学生。截至目前,百度腐女吧的关注者约167万,累计发帖约7483万。微博大V “腐女大本营”的粉丝约145万,累计发微博37062篇。豆瓣中有一个帖子,问题是“腐女什么的,大家大致都是哪个年龄段的?”简单统计了一下,该帖有99个回答,最大的年纪是28虚岁,有4个表示今年24了,其他年龄区间大约是在20岁左右(17-23岁),最小的年纪表示“十二开始腐,现在十六”。

腐女产生的腐文化,也有明显的特征,首先是脱离现实,其次是色情暴力,最后是不成熟言论。部分耽美小说作品中充斥性和暴力,“攻” 和“受”之间折磨、斗争、互虐,只要两人是相爱的,一些过程中的伤害都可以轻易原谅,这些伤害包括:性暴力、乱伦、仇杀、虐待等。而另一些耽美小说则会强调纯粹的爱,这些完美的爱包括唯美、唯一、唯性等特质,与现实生活完全脱离。除了少数优秀耽美作者以外,由于年龄的限制,部分腐女针对小说本身和针对小说的评论时有偏激,看待同性恋爱的观点也因其对爱的认知不足而显得片面,时而会出现腐女对“虚拟的爱”和“想象中爱的表达方式”的坚持和捍卫。

腐女存在不是个案,有讨论其群体存在的必要性。在中国,一般腐女对于耽美小说有相通的五个诉求:

1、 对唯美爱情向往与寄托

很多腐女是青春期的小姑娘,平时被家长严格教育早恋的危害性,导致她们对于真实的恋爱有一定的排斥性,很多看耽美小说的女生甚至根本没有谈过恋爱。然而,她们内心对爱情和貌美男子仍是向往的。

实际上,腐女在耽美小说中一直在强调爱情和爱情的唯一性,是一种纯纯的爱“我爱的是这个人,不管这个人是男人、女人或者其他任何生物”,或者“我并不爱男人,只是我恰好爱上了你”,以及“我只爱你,除了你,其他任何人都不对”。

不仅仅如此,一般耽美小说都是以“受”的一方为立场进行故事叙述的。而在“受”的描述上,其形象非常女性化,腐女们很容易代入,这其实也是女性对爱情的一种另类表达。

万物皆可腐,《花千骨》这本言情向的小说提供了一句话,很好地反映了腐女的爱情观。“我不相信正,不相信邪,不相信幸福,但我相信你。”说到底,耽美和言情在本质上还是一致的,是独一无二、情有独钟的爱情。

2、 追求禁忌和刺激的阅读和创作

从读者的角度而言,很多耽美小说的读者是看腻了言情之后转移到耽美世界的,普遍表示言情故事的曲折纠纷没有新意,很多都是老梗,剧情冲突不明显。可是,这些在耽美小说中就不一样了,因为是禁忌之爱,所以冲突和矛盾很多,很容易产生很“虐”的文章。这也是为什么小说读者认为耽美作者文笔更好的一个原因,文似看山不喜平,耽美小说中各种乱伦、不轨、暴力等都给剧情增加了起伏。

同时,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作者写耽美小说的一个原因——耽美小说的包容性和创新性都很强,作者可以尽情创新,无边际地天马行空。实际上耽美小说作者很多都是起家于言情小说。言情小说想要写好太难了,远有琼瑶阿姨,近有顾漫、饶雪漫、明晓溪。言情小说想要不入俗套,简直不可能,小说作家们一般只能从文笔和立意上去超越,这对于刚出道的年轻人来说很难,于是另辟蹊径,他们自己走出了一条新道路。在耽美小说的创作道路中,前面没有知名作家挡路,中间可以有奇险剧情,后面还有数量巨大的粉丝,所以,耽美小说作者的写作有动因、有热情。

而且不管是作者还是读者,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,人天生会对禁忌和刺激产生猎奇心理。裴谕新在一次采访中说过:“我觉得这(指腐女文化)是对异性恋文化的一种冲击吧。在异性恋故事里刻画的情节或者规矩,已经得不到腐女的认同。我觉得这也是一种进步,也是一种过渡,毕竟腐女大部分还是异性恋的。她跑到另外一个领域去获得满足,证明我们的异性恋文化已经满足不了现在的年轻群体了。这也说明异性恋文化需要作出改变。”

3、 寻找关注性的道德屏障

在中国,女生的性启蒙教育几乎是空白的,少女到了一定年纪,开始对自己的身体和异性的身体好奇,可是家长和老师从来都是闪烁其词、模棱两可。这就激发了小女孩的猎奇心理。

然后从小到大所接触到的男权主义,又使得她们束手束脚,在女孩的成长过程中,性可能是不被允许的、是肮脏的,会影响学习成绩、会使女生变成“坏”。因此,大部分女生都是被压抑的,在她们的道德体系中,性是不对的,除了你结婚,其他一切对性的探知,都是不守妇道。

这种情况下,耽美小说中对于爱和性直白的描述很好地迎合了她们的猎奇心理,同时又给了她们一个安全的道德屏障。我是看两个男生的爱情,我并没有不遵家长教诲。因为感知到道德安全,有很多女生会积极地表示自己是腐女,不以为耻;同样,因为缺乏道德立场,如果有女生看过AV会感到羞愧,故而,守口如瓶。

并且,张爱玲在《谈女人》中说过,“正经女人虽然痛恨荡妇,其实若有机会扮个妖妇的角色的话,没有一个不跃跃欲试的。”在耽美小说中,“受”可以祸国殃民,可以红颜祸水,也可以放荡勾引,给了腐女们在性压抑教育下的一个挣扎呼吸的窗口。

4、 寻找关注性的情感安全

在小说阅读中,读者总会或多或少不自觉地自我代入,即使耽美小说中主人公很多是女性化过的男性,但终究是男性。读者在代入的时候可以有一定的抽离空间,以一个第三方的角度去观看男生之间的相爱相杀相互折磨,这个空间给了她们情感上的安全点,让她们不至于过于代入而受到情感伤害。

腐女论坛上曾发起过一个小规模的调查能够很好地解释这个问题,这个调查只有两个问题“请问你能够接受攻强暴受吗?”“请问你能够接受男主强暴女主吗?”大部分的读者能够接受前者,坚决不接受后者。

这个调查就直接体现了耽美小说的这种情感保护性,不管“受”怎么被虐待,“受”被逼做出各种不齿的行为,我看着是爽的,不是伤心的,因为他们不是女性,不会牵扯我的情感纠葛。

5、 男色消费,却不是女权意识觉醒

不少学者都主张耽美小说是女权主义的觉醒,只能说有一定的道理。耽美小说是女性作者在掌握男性的命运,也是女性读者在消费这些被观赏的男性。男性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男权主义,而是可以任女性把玩的客体,这是女性在男女关系中,不自觉地觉醒,是她们把平日中对男权社会的不满宣泄在笔端。

女性像个上帝一样在欣赏着男色,编排着他们的命运,给他们困难和折磨。这是符合主流的女权主义的。然而,这里学者们忽略了很多小说中的“受”一方都具有明显的女性特征,比如容貌美丽、爱发小脾气、以瘦为美、以华饰装扮等等,“攻”一方却会增强其男性特征,比如更加魁梧、更加智慧、更加无可抵挡,故事走向也一般是“受”被“攻”拯救。实际上仍然是对男权主义的歌颂,是男性特征的“攻”排除万难帮助女性特征的“受”解决问题。

所以,腐女们的文化诉求,更多的不是女权主义的觉醒,是男色消费主义的建立,是腐女们对男性身体美的欣赏和消费。 主流媒体也已经意识到这块,对于耽美文化特别乐见其成,很多当红电视剧、电影都开始以腐点为卖点。以风靡青少年的《小时代》为例,低龄少女们讨论的多是CP、攻受等话题。

最后,以小说《谨言》中的一句话结尾:记忆是个奇妙的东西,十年后,二十年后,五十年后,此刻所思所想也会成为记忆深处的一页,偶尔心血来潮,翻开细品,读到的却是另一番滋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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